第(1/3)页 “今天这门,真是开得够值。” 苏白这一句,不是说给谁听的。 更像是喝完最后半口酒、看着人群退去、山门规整、榜面微亮之后,顺手给自己这一整天落下的一个评语。 可偏偏,就是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自语,落在摘星台上几人耳里,却都让人心里微微一动。 因为他们知道—— 苏白说值,那就是真的值。 不是表面热闹值。 不是赢了几场、压了几个人、让天下看了几出好戏的那种值。 而是更深的那种—— 这座山,今天长出来的东西,真的够他满意了。 问剑阶照人。 照影榜立名。 顾长生认门开锋。 谢宣递酒补话。 白王亲来,顺势接天启那一层的影线。 萧玄愿意交底、愿意留山,说明这座门真能把人照出一点自己来。 连最恶心的三层影,都被顺着掀出来,成了北坊旧库那条可往后追的路。 这便不是单纯的“门开了”。 是整座山,从今天开始,有了会自己长的骨头。 这种事,对苏白来说,自然值。 萧瑟站在一旁,袖手望着山下最后一批慢慢退远的人群,难得没有立刻接话,只在沉默几息之后,淡淡道: “值归值。” “你明天会更忙。” 苏白偏头看他,乐了。 “怎么说得像诅咒我一样?” “我是在提醒你。” 萧瑟目光落向那块新立的照影榜,声音依旧平平,可里头的分量却一点不轻。 “今天门开了,很多人只是看。” “明天开始——” “看完的人,会动。” 苏白眯了眯眼。 “继续。” 萧瑟道: “第一类,真正来拜山、走阶、递帖、求进门的。” “这类人最好处理,规矩摆在那里,让他们自己照就行。” “第二类,今日没敢露头,回去后想了一夜,觉得自己也能沾点边的。” “这类人会杂,会多,也最容易在门口就开始消耗我们的人手和耐心。” “第三类——” 他顿了顿,眼底终于透出一点今日少见的冷意。 “看明白青莲今天是真的立住了,所以开始想借、想攀、想套、想拿位置、想挪关系的人。” “这类人,话会最好听,礼会最重,姿态会最周到。” “可也最容易把门风带偏。” “第四类——” “便是今天已经露了脏手、回去后却不甘心的人。” “他们明着未必再来,暗里却一定更急。” “因为他们已经知道,再晚一点,青莲就更不好碰了。” 这一番话下来,摘星台上的气氛,便又从那点刚刚收门后的松快里,重新沉回了几分真正的局感。 叶若依轻轻点头,补上一句: “还有第五类。” 众人都看向她。 叶若依眸光清澈,却比平日更多了一分锋利。 “今天看了顾长生、谢宣、萧玄的人。” “他们回去之后,不一定立刻来。” “但会在心里长出一根刺。” “那刺,叫‘我也想试试’。” “而这种刺,往后会替青莲把很多真正有胆、有性、有路、有不甘的人,一点一点推过来。” “这是好事。” “但也是大事。” “因为这意味着——” 她看向苏白,目光温柔而极亮。 “青莲剑阁以后真正要养的,不只是来的人。” “还要养他们心里那根被门、被榜、被酒、被路勾出来的刺。” 无心双手合十,轻轻一笑。 “这话最要紧。” “普通宗门,只怕人多。” “青莲这样的地方,更怕来的人不够真。” “因为这里——” 无心看了一眼照影榜,又看了一眼问剑阶尽头那一点午前光亮,语气不紧不慢。 “真真假假,一走便知。” “但走完之后,若山里接不住那点真,青莲今日立的高,反倒会伤自己。” 司空长风听到这里,神色也渐渐认真下来。 不错。 门开容易。 立门也容易。 真正难的,是“门开之后,怎么一直开得像今日这样”。 今日这场,之所以能一层一层踩稳,是因为从问剑阶到白旗、从黑棺到影门,所有事情都来得刚刚好,又被他们一层层接住了。 可往后不会总有这种“大戏”给你一口气把门风、血规、照影榜都立成。 更多的时候,会是细事、杂事、拖事、烦事。 一个递帖的傲气世家子怎么安置。 一个能上五十阶却总想拿家世说话的怎么晾。 一个礼重但来意不真、想借青莲名字回去装门面的怎么拒。 一个心够真、路够野、却还带着一层说不清脏不脏旧影的人,怎么照,怎么留,怎么磨。 这些,才是以后最磨人的地方。 想到这里,司空长风反倒愈发觉得—— 今日顾七影那三层影吐得及时。 早一点知道这些脏路数会从未来入手,总比以后某天山里真有谁踩到影上,再回头追问要好。 于是,他缓缓开口: “明天开始,青莲门外候山的人,全部按‘明、杂、重、疑’四层分。” “明,是来意明、身份明、路数明。” “杂,是能看出有点东西,但不够清,不够稳,也不够沉。” “重,是礼重、人重、关系重,甚至天启、世家、宗门旧名都带得出来的。” “疑——” 司空长风眸色微冷。 “便是任何走了问剑阶也好,递了重礼也好,却始终让人心里不干净的。” “这第四层,不拒。” “但先不收。” “放在山下,多照两天。” 叶若依立刻点头。 “这和照影榜的意思正好对上。” “榜照今时今刻。” “门外四层,照的是来日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