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东方知夏把最后那一点补好,抬起头,恰好看见沈清寒也扫了一眼摊开的纸。 “你觉得呢?” 她把谱子朝沈清寒那边转了一点,语气自然,眼里却藏着一点想听她多说几个字的意思。 沈清寒看了看纸上的标记。 “前面那个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干净。” 东方知夏:“……” 两个问题,五个字。 这熟悉的感觉,几乎不需要回忆,就已经自己找上门来了。 她看着沈清寒:“能不能稍微具体一点?” 沈清寒指了指纸上后来补进去的那一小段。 “这里,你舍不得删。” 东方知夏低头,脸上的表情微微停住。 确实。 她前面来回改了几次,总觉得某一处没那么顺,却一直把这几句留着,因为单独拿出来的时候,她很喜欢。 叶诚在旁边点了下头:“她说的是这个,你把它放到另一处试试,整段也能保留。” 东方知夏顺着又看了一遍,终于把那几句单独圈出来,在旁边写了个小小的记号。 “早这么说不就好了。” 沈清寒已经把手收了回去。 “你问了。” “所以你就回答两个字?” “你听懂了。” 东方知夏嘴角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最后又低头看向谱子。 更让人不舒服的是,她这次还真听懂了。 小秘书看了看左边,又看了看右边,忽然觉得这桌上的讨论难度开始往上升了。 刚才只是不懂曲谱,现在连大小姐为什么明明听懂了,表情却比没听懂的时候还复杂,她也有点不懂。 好在老板端着饮料上来了。 小秘书赶紧把自己的杯子接过来,小声道谢,终于找到了一件能够独立完成的事情。 先喝一口。 这个她懂。 东方知夏将改好的谱子收回去,没有再把整张桌子都占着,视线落在叶诚手边那本薄随笔上。 “这个也是今天买的?” “对,刚才翻到一篇挺有意思的。” 叶诚把书签夹好,将书递过去:“从这里往后看两页,作者写自己小时候偷吃东西,前面很谨慎,后面全招了。” 东方知夏接过来,看了片刻,原本还绷着的一点表情便松了。 书里那人写了好半天自己如何避开家里人的目光,最后在饭桌上,主动告诉大人,那罐糖放得太高,拿起来不方便。 前面藏得有多认真,后面交代得就有多彻底。 “这和自己说有什么区别?” “还是有区别的,他原本只是想提一个改进意见。” 东方知夏笑了,将下面那半页看完,才把书递还回去。 “我小时候也有过,事情已经过去了,本来没人发现,过了好几天,自己聊天的时候说出来了。” 她说完,旁边的小秘书忽然抬起头。 东方知夏转过去。 小秘书又默默低了下去。 “你想说什么?” “没有。” “说。” 小秘书犹豫了一下,声音放得很轻:“有一次您把我的布丁吃了,后来问我在哪里买的,也是这样。” 叶诚低头喝了一口水。 沈清寒的目光也从书上移开了一点。 东方知夏看着自己的小秘书,忽然觉得让她坐得这么近,可能是今天下午第一个不太周全的决定。 “我后来是不是给你买了?” “买了,买了好多。” 小秘书立即点头,想起那几盒不同口味的布丁,表情都跟着认真起来:“所以我没有说不好。” 她确实觉得很好。 如果大小姐下一次还想吃,完全可以提前告诉她,不需要专门等她出去,再把勺子洗得干干净净。 小秘书觉得这句话也很有必要解释,嘴巴刚张开,东方知夏便朝桌上那本随笔示意了一下。 “你看看这个。” “哦。” 小秘书拿起书,低头看起刚才那一篇,总算没有把剩下的细节补齐。 叶诚放下水杯,嘴角还带着笑。 “挺好,你们这个故事比书里那个圆满,最后还有布丁吃。” 东方知夏看他:“你小时候没有这种事情?” “有啊。” “说一个。” “饿了,想吃东西,吃完继续玩。” “没了?” “没了,这种事情一般不需要那么多转折。” 东方知夏看了他几秒,又看向沈清寒:“他一直这么能说?” “嗯。” “小时候也是?” “差不多。” 叶诚在旁边很有底气地点头:“这么多年,发挥一直比较稳定。” 东方知夏将刚才那点被小秘书揭穿的尴尬放下,视线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下,忽然又来了兴趣。 “那你们两个以前待在一起,是不是也这样,你一直说,她偶尔回一句?” “有时候谁都不说,各干各的。” “不会觉得没意思?” 叶诚指了指桌上的书:“看这个的时候就挺有意思,碰见想说的,再聊两句。” 东方知夏顺着看了一眼。 刚才上楼时,那两个人确实就是这样,话说完,各自把书拿回去,桌边连多余的客气都没有。 她端起饮料,喝了一口,片刻后才慢慢道:“我小时候可没觉得她这么好说话。” 沈清寒翻过一页。 “你小时候话也多。” “……” 东方知夏把杯子放下,转头看她:“你现在倒是愿意说了。” “你在说我。” “那以前说你,你怎么不回答?” “答过。” 东方知夏几乎立刻就想起了那几声嗯和哦,指尖在杯沿上轻轻点了一下。 行。 确实答过。 这个家伙对于回答的要求,一向低得十分稳定,只要嘴动了,说出一个字,那就是已经交流完毕。 她偏头看向叶诚,语气里多了一点说旧事的笑:“以前我把自己喜欢的一本书借给她,过了几天去问她看完没有,她说看完了。” “然后呢?” “我问好不好看,她说还行。” 叶诚点头,画面已经有了。 “后来我跟她讲自己最喜欢的那个故事,讲了半天,她就回我一个哦。” 东方知夏说到这里,看向沈清寒:“我到现在都怀疑,你那时候到底有没有听。” 沈清寒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先将手里的书夹好,抬眼看过来。 “那个人把钥匙忘在屋里,最后从窗户爬进去。” 东方知夏一顿。 “你记得?” “你讲了三遍。” “那是因为你一直没有反应。” “我听见了。” 两个人隔着桌角对视,沈清寒的表情很平静,东方知夏却发现自己一时间居然接不下去。 她记得那件事,也记得那个故事。 记得这么清楚,自己现在再指责她压根没有认真听,就有一点站不住脚。 可当时的自己确实很生气。 那种认认真真讲了一大堆,抬头却只能看见对方继续翻书的感觉,隔了这么多年,再想起来依旧让人很想伸手把书合上。 叶诚听完,忽然笑了一下。 “这本书的作者要是在场,应该先给你签个名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