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门后有了回应。 不是雷。 不是光。 也不是什么看得见的人影仙相。 而是一缕风。 极淡,极轻,像是从无穷高处漏下来的一口气,自那道被苏白一剑带开半寸的门缝之后,缓缓吹了出来。 可就是这一缕风出现的刹那—— 整片高空,骤然变了。 天青之光不再只是垂落。 它开始流动。 像门后那片更高处的天幕,终于懒得再只是“看”,而是朝门前真正伸出了一只无形的手。 苏白站在门前,最先感受到这股变化。 那风还未真正落到身上,他手中青莲剑便已先一步轻鸣。 嗡—— 剑鸣清越,却不似方才斩月时那般锋利。 更像是警醒。 也像兴奋。 仿佛连这柄一路陪他问月、问海、问天的剑,都意识到—— 真正的“高处”,终于肯回头看这一眼了。 “来了。” 下方,百里东君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,眼里却亮得吓人。 司空长风沉声问道:“那是什么?” 百里东君盯着门前那道越来越活的天青,声音压得极低。 “回音。” “苏白先前问天,叩门,挑门,斩月——” “现在,天上回他了。” 这话一出,周围几人心头同时一震。 雷无桀下意识咽了口唾沫。 “天……真会回人?” “平时当然不会。” 萧瑟望着高空,眸色沉得像夜。 “可苏白把门都劈开了。” “门都开了半寸,你总不能指望门后还跟没看见一样。” 叶若依脸色微微发白,却仍轻声补了一句: “而且这次回的,不是善意,也不是恶意。” “更像是……规矩。” 无心抬头望风,眼神难得正了几分。 “高处不许人随便叩门。” “苏白既已叩到门前,自然得有人告诉他——门,不是那么好开的。” 青莲剑阁前,李寒衣一直没动。 可当那一缕风真正从门后吹出来时,她身侧三尺之地,霜气忽然无声铺开。 不是她要出剑。 而是她本能地,替那人把人间这一头,守得更紧了些。 她看得出来。 这一缕风,比方才莫衣那轮鬼仙法月更麻烦。 因为月能斩。 人能战。 可风这种东西,最不讲道理。 无形,无相,无定。 偏偏又来自门后。 高空之中,莫衣也抬起了头。 他方才送月撞门、又见月碎门前,胸前法月已被斩去大半,气机明显跌落。 可此刻,他眼里却第一次真正泛起了一抹惊色。 他曾久居海外,最接近“高处”。 所以也最明白,门后这缕风意味着什么。 “不是杀意。” 莫衣缓缓开口。 “但比杀意更重。” 苏白偏头看了他一眼,笑了。 “听你这意思,我这算是把人家惹烦了?” 莫衣望着那道门缝,沉默一瞬,点头。 “算。” 苏白啧了一声。 “这就小气了。” “我不过是问个路,顺手砍个月亮,至于吹我?” 莫衣:“……” 下方众人:“……” 都这种时候了,这家伙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。 可偏偏,也就是这一句,把原本紧得发死的气氛,硬生生扯开了一丝人气。 仿佛天再高,门后再玄,到苏白嘴里,也不过就是一件值得吐槽两句的事。 下一刻。 那缕风,终于真正落了下来。 没有轰鸣。 没有震响。 只是轻轻一拂。 可就是这一拂,门前那片刚被苏白一剑斩得清透的高空,竟瞬间像是被剥走了一层“势”。 天青仍在。 星辉仍在。 可它们像是一下子远了。 连苏白脚下那道由天青铺成的无形之阶,都在这一拂之下,开始寸寸发虚。 像门后那片天,在用最平静、也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—— 你能走到门前,已经够了。 再往上,不许。 雷无桀看得头皮都炸了。 “这……这怎么像是天在赶人?” “不是像。” 萧瑟声音极低。 “就是。” 叶若依望着那一缕垂风,轻声道: “苏白先前能上去,是因为他把路打了出来。” “现在门后这缕风一来,是要把这条路——吹散。” 司空长风脸色微变。 “那小子若被吹下来——” “席位还在。” 百里东君忽然接了一句,眼中光芒不减反盛。 “可他这口刚刚提上去的气,就未必还能那么圆满。” “所以这一风,他不能退。” 高空门前。 苏白自然也看明白了。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那正在变虚的无形之阶,又抬眸看了看门缝后那片依旧看不真切的高处,忽然笑了。 第(1/3)页